文 | 产联社，作者 | 初一
随着冬季的来临，"疫苗价格比一杯奶茶还便宜"的新闻裹挟着寒风一同袭来。
当九价 HPV 疫苗接种三剂次价格从 5000 元以上到"买一送一"，二价 HPV 疫苗从每支 245 元骤降至 27.5 元 ......
这些数字冰冷地摆在 2025 年疫苗上市公司的财报中时，呈现出的是一幅行业集体陷入寒冬的景象。
从"一针难求"到"买一送一"
曾经炙手可热的 HPV 疫苗市场，如今已成为疫苗行业价格战的缩影。仅仅三年前，二价 HPV 疫苗的中标价还稳定在 245 元 / 支，九价 HPV 疫苗是高达每剂近 2000 元，全程接种费用超 5000 元，市场上"一针难求"是常态。
如今的市场已面目全非。2025 年，沃森生物的二价 HPV 疫苗中标价已跌至 27.5 元 / 支，降价幅度接近 90%。智飞生物代理的默沙东九价 HPV 疫苗，则在多个省市推出"买一送一"促销活动。
疫苗价格战已经波及多个核心品种。流感疫苗市场中，三价苗采购价低至 5.5 元 / 支；四价苗从 128 元 / 支普遍降至 88 元 / 支；带状疱疹疫苗的进口产品推出"打一赠一"活动，全程接种价腰斩。
冰冷的价格背后，是企业业绩的集体滑坡。据 Choice 数据，2025 年前三季度，国内 14 家疫苗上市公司中，仅有 5 家营收同比增长，而归母净利润出现同比下滑的企业多达 10 家，其中行业龙头智飞生物营收同比下降 66.53%，归母净利润暴跌 156.86%，亏损 12.06 亿元。
这种业绩滑坡不仅仅是周期性波动，更是行业结构性问题的集中爆发。当价格战成为主流竞争手段，企业的盈利空间被极限压缩，甚至出现"增量不增利"的尴尬局面。
更值得注意的是，行业内卷不仅挤压了企业利润，更威胁着行业长期健康发展的根基。
复制不可行，创新才能跳出"战"局
疫苗行业的价格寒冬，根源在于长期的技术复制与产品同质化。以 HPV 疫苗为例，在其成为"明星赛道"后，国内数十家企业争相涌入，却大多选择重复性技术复制，而非差异化研发。缺乏创新的跟风布局，导致市场供给严重过剩，产品无本质区别，消费者看似有更多选择，实则都是"换汤不换药"的同类产品，价格战便成为必然结果。
但就在全行业陷入亏损泥潭时，部分坚持创新的企业走出了不一样的道路，印证了"创新是破局关键"的行业逻辑。
康希诺的表现尤为亮眼。凭借国内首创的四价流脑结合疫苗，其 2025 年第三季度实现营收 3.10 亿元，同比增长 17.67%，归母净利润 2792.56 万元，同比大幅增长 842.01%；前三季度更是成功扭亏为盈，实现净利润 1444.01 万元，而上年同期亏损 2.22 亿元。在行业寒冬中，创新产品赋予了企业强大的市场韧性。
流感疫苗市场同样出现分化，在传统疫苗价格战惨烈的同时，采用重组蛋白技术或细胞培养技术的"四价流感病毒亚单位疫苗"，瞄准自费市场中注重品质与接种体验的消费者，价格保持在 300 元以上，市场份额始终稳定。
这些案例证明，市场并非拒绝高价，而是拒绝没有差异化的高价。消费者与疾控系统愿意为"更好的保护效果""更安全的生产工艺"支付溢价，而原始创新与差异化研发，正是避免价格竞争、抢占市场高地的关键。
"原始创新"道阻且长，多维破局寻求生机
那么，为何企业宁愿复制技术路径卷价格，却不愿意自主研发直接提升核心竞争力？这便源于原始创新面临的多重困境。
首先要知道，一个全新靶点或技术平台的疫苗，研发需超 10 年、耗资数十亿，且失败率极高，中小企业难以承受这样的成本压力。
其次，当前监管框架更多基于传统技术路径，对于前沿技术的审核标准还在完善中，全新机制疫苗的审评审批存在不确定性；同时，即便疫苗研发成功，一个昂贵的创新疫苗缺乏明确的国家免疫规划纳入路径与商业保险支付渠道，企业难以预估投资回报。
更为现实的是，当行业普遍陷入价格战时，坚持高额研发投入却短期不盈利的企业，会面临巨大的股价波动与投资者质疑，企业决策层难以坚定投入研发的决心。
面对以上多重困境，整体行业到底该如何破局？
近期，中国疫苗行业协会发布了《关于反对"内卷式"竞争促进疫苗及其相关生物制品行业高质量发展的倡议》，旨在助力行业打破"内卷"，构建健康有序的良性生态。这份行业倡议表明，行业内部已经认识到价格战的不可持续性，并开始寻求从政策层面给予规范化引导。
对企业而言，差异化与多元化是核心策略，一方面，聚焦未被满足的临床需求，如特殊人群疫苗、多联多价疫苗等，通过技术创新打造差异化产品；另一方面，积极开拓国际市场，通过世界卫生组织预认证、参与全球疫苗免疫联盟采购等方式，缓解国内市场竞争压力，寻找新的增长空间。
而要真正走出寒冬，还需供需两端协同发力。中国疫苗行业协会市场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刘沛诚在接受科创板日采访时表示，"整体而言，公众接种意愿波动、需求端未能得到充分释放依然是行业面临的最大挑战。"他指出，以流感疫苗为例，表面看是"产能过剩"，实则却是"有效订单不足"。尽管国内流感疫苗价格已降至"亲民"水平，但接种率提升依然缓慢。
这需要加强疫苗科普宣传，提升公众健康意识，同时优化接种服务体验，让更多人愿意接种、方便接种，从需求端释放市场潜力。
结语
疫苗行业的价格寒冬，是同质化竞争的必然结果，也是行业转型升级的"阵痛期"。
目前，创新企业的逆势增长已提供了成功样本，行业共识与政策引导正在形成合力，需求端的潜力有待进一步释放。
当企业不再依赖价格战，而是通过真正的临床价值获得市场回报时，当公众不再将疫苗接种视为单纯消费，而是作为不可或缺的健康投资时，中国疫苗行业也许才能彻底走出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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